它在南昌青云谱机场首飞成功
正是南航第二届毕业生石屏院士
今天,我们特邀南航2012级
飞行器制造工程专业校友陈都灵
出镜《御风百秒话长空》K-8篇
100秒之外,K-8的故事还很长
走进K-8和它的总设计师石屏院士
鄱阳湖畔的少年,选了一条造飞机的路
1934年,石屏出生在江西鄱阳湖边一个贫苦农家,那时国难当头,日军的飞机轰炸过他的家乡。望着伤痕累累的家园,他立下志向,长大了要自己造飞机。他读高中时,朝鲜战争爆发,志愿军因为没有自己的飞机,入朝初期吃了不少亏,消息传来,他又想起童年的经历,投身航空的决心更加坚定。
1953年填报志愿,石屏放弃了喜欢的文学,报考航空院校,成为了南航第二届、也是首批从应届高考生中紧急招录的学生。他后来用两个词形容第一次走进校门时的感受:神秘、自豪。“当时学校大门还没有建好,只搭了一个棚子,门口有两个很威武的解放军站岗。之所以感到自豪,是因为终于能够搞航空了。”
石屏所在班级合影(三排右五为石屏)
入学不久,学校安排学生到511厂进行钳工实习。石屏回忆,初学的时候,同学们的手指都被磨得皮破血流,可是没有人叫苦叫累,更没有谁中途退缩。二年级到工厂进行钣金和装配,毕业设计也在工厂完成,工人手把手教他们怎么铆接、怎么用工具。“正是在南航的学习,给我后来的工作打下了良好的基础。”石屏说。
毕业后,石屏被分配到江西洪都集团,从设计员干起,此后60年,他做的事没有变过,始终奋斗在飞机设计的一线,参加了雅克-18制造、安-2和米格-19仿制,参与设计了初教6、强5及强5外贸机等多种型号的飞机。
从工程零点到首飞,历时42个月
1986年,我国决定与巴基斯坦合作研制新一代喷气式教练机,取名K-8,“K”是中巴交界喀喇昆仑山的第一个字母,石屏被任命为总设计师,那年他52岁。
这是我国第一次与外国合作研制飞机,没有原准机可以参照,资金有限,时间有限,性能要求却定得很高,而且一旦失败,巴方就将撤资。石屏说:“路是人走出来的,我们一定能成功。”他带着团队去了巴基斯坦,刚到地方,对方通知第二天开国防部听证会,旅途劳顿还没缓过来,石屏便连夜写起了答辩报告,灯从傍晚亮到凌晨五点。听证会开了一整天,巴方对方案的评价是:新颖独特,性能分析透彻,可行性很强。当场拍板合作,一个星期后签了协议。
K-8必须全面覆盖和模拟战斗机的各项飞行特性,要在国际市场站住脚,得有自身的特点,没有创新是无法实现的。在石屏的组织下,团队完成了高效总体气动布局、复合材料工程应用等六项技术创新,形成了高低速兼顾、机动性能和失速性能良好、可靠性维修性设计、先进救生系统等十大特点。
石屏与参加K-8飞机设计的巴基斯坦工程师讨论问题(右二为石屏)
飞机要上天,试验一项接着一项。机翼方案选型时,他们同时在两个地方对3种方案做低速、高速风洞试验。没有先进通信设备,也没有专用计算工具,参研人员靠一部长途电话在不同地方传递和处理数据,两边24小时盯着实验过程,一个一个通报、记录,手工计算,分析修改。到后来,有的人连做梦都在报数据。
结构强度试验也是一项重大试验,K-8第一次全机静强度试验,当载荷加到设计值的95%时,突然轰隆一声巨响,机翼折断了,试验被迫终止。这时,石屏鼓励大家“中间试验失败不可怕,找到原因改进就是了,不要有包袱,我是总设计师,出现什么问题,责任由我来负。”后来查明,是机翼一个加强肋失稳造成,改进之后,新的试验一举成功。
1990年11月21日,南昌青云谱机场,K-8腾空而起,从工程零点到首飞,历时42个月。
飞出国门,被世界誉为“亚洲明星”
作为一架喷气式基础教练机,K-8在国内教练机型号里拿过多个“第一”,第一个国际合作研制的飞机,第一个成套出口生产线,第一型对外输出设计制造技术的飞机。
首飞后,K-8的首批总设计师系统成员合影(右一为石屏)
石屏把两个数据做到了极致。第一个数据是8000飞行小时,以前国产飞机寿命普遍偏短,飞两三千小时就得大修甚至报废,石屏把K-8的结构目标寿命定在8000飞行小时,一架飞机能多用十几年,训练费用大幅下降。第二个数据是56分钟换发动机,教练机使用频率高,维修方便性成为重要一环,石屏在K-8上采用后机身腹部开大舱门的设计,发动机从下面直接拆装。56分钟换一台发动机,这个速度在当时国际同类机型里排在前列。
1992年新加坡航展,K-8一亮相,便赢来“亚洲明星”的称号,第43届巴黎航展上,K-8完成尾冲动作,被列为航展“十大明星”之一,俄罗斯特级飞行员试飞后留下一句评价:“这是我所驾驶过的世界上最好的教练机之一。”
1992年,K-8飞机进行尾旋试飞期间,石屏与俄罗斯试飞院合影(二排左四为石屏)
国际市场也认这架飞机,1999年埃及竞标,K-8与意大利、捷克的教练机同场评估飞行,最终胜出。埃及签下合作生产80架并提供生产线的合同,这是中国第一次向国外输出整架飞机生产线和设计技术。后来K-8出口到巴基斯坦、埃及、缅甸、赞比亚、纳米比亚等14个国家,累计304架,在海外建立了3条生产线和3条大修线,国际市场占有率一度达到70%以上。
石屏在生产现场与技术人员交流
K-8填补了我国喷气式基础教练机的空白,中国绝大多数战机飞行员的飞行梦,都从这架飞机启航。
1992年,为了满足我国空军对新机的需求,石屏又担任了教-8飞机的总设计师,它的发动机及全部成品选用国产件,综合性能全面达到并超过了战术技术指标。2009年,国庆60周年阅兵,我国首批女歼击机飞行员驾驶教-8飞越天安门。
2001年,K-8获国家科学技术进步一等奖,当年最高奖。同年,石屏获航空工业最高荣誉“航空金奖”。2003年,石屏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。他带出的队伍里,后来培育出副总设计师、学科带头人20多人。
归航寄相思,深情赴长空
2022年,南航70周年校庆之际,石屏设计的K-8进驻御风园,飞机从南昌运到南京,吊装、落位、复原,负责组装这架飞机的工程师,叫石晓宁,是石屏的儿子。
在石晓宁眼中,父亲是位很重感情的人,他说,父亲与母亲从同一所大学毕业,又在同一个单位工作。母亲最了解父亲,知道飞机在他心目中的分量,无怨无悔地担起整个家,母亲病逝后,父亲总埋怨自己没时间关心她,没有早一点发现病情。办了退休手续,他又应邀回去,主持K-8改进系列的设计。“除了本身的事业心和责任心外,也有靠繁忙的工作来减轻思念母亲的痛苦之意。”石晓宁说。
石屏到中小学给孩子们讲航空故事
2016年5月10日,石屏在南昌逝世,享年83岁。石屏1956年从南航毕业,2022年他的飞机回到南航,中间隔了66年……国家需要什么,他就去学什么,学了什么,就做一辈子,这是石屏这一代航空人身上最朴素的精神,也是 “航空报国” 四个字最实在的样子。
“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长征路
愿每一位敢于有梦、勇于追梦、
逐梦苍穹、矢志报国的长征之路”
如今,K-8停在草坪上
每年秋天,把走进御风园的年轻人
铸器丨大漠砺剑,“天目隼”凌云首飞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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